“怎么,我说的不对吗?”
我忙正色说:
“对。”
他:“那你笑什么?”
我:“我想起了一九六○年。”
他一愣,说:“你什么意思!”
从此不再理我。这是一九六○年的后遗症。蜻蜓过后,是一天编好队的苍蝇。苍蝇飞得低低,透着刚在大便上吸吮过的屎臭味(哪里来的大便呢),像低空轰炸机,编着队,滚着蛋蛋,“嗡嗡”地掠过我们的头顶飞去。苍蝇过后,竟是满天的烧狗,在夕阳下闪光。
大水终于退去了,田野成了一片沼泽。大家从土岗上下来,各自恢复身份,回村清查自己,看被水冲塌的房屋,冲走的猪狗,失散的娘儿们和小孩。清点完毕,这时大伙突然感到肚子很饿,各家又无粮食,村里正吃大伙,所以,不约而同聚集到孬舅家门前,请求他早点开伙。
孬舅这时不同土岗上的孬舅,可以随便让人开玩笑。大家请愿半天,孬舅才披着褂子从家里走出来,站在门前台阶上,看着众人: